April 22, 2014
A Little Story 2

一帮好朋友去饭店吃饭,落座点菜之后,他看大家无聊,便说我来讲个故事吧。
大家拍手欢迎,他咳嗽了两声,便开始讲这个故事。


它來自月球。
那是一個空蕩的地方。
那裡沒有花香,沒有鳥語,沒有人走來走去,沒有一切我們所熟悉的東西。

它喜歡這種安靜,而它也可以不吃不睡一直清醒著,於是,它就一直發呆。
它記不得自己是何時開始有意識的,不知道什麽叫做父母,什麽叫做家人。
它能記得的只是從很久很久以前,自己就已經在這裡了。
那裡很安靜,沒有任何聲音,它可以一直看著黑漆漆的天空發呆。
時而一顆流星劃過,它也不會想到去許願,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,思考那道光芒究竟急急忙忙的要去哪裡。
它也會將星星劃分成不同的群組,當然和我們的星座劃分是完全不同的,它劃分星座完全是隨心所欲的去想像,這些星星每天都有著不同的位置,它並不記得星星的位置輪轉,也完全沒有時間的概念,它只有很短的記憶。
和一條魚一樣短的記憶。

然而,某天,當它看星星看累了,閉上眼睛休息了一下再睜開時,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另一個地方。

它來到了地球,這裡的一切令它感到莫名的恐懼。
一切都上了發條一樣的忙碌著,忙碌的生長,忙碌的死去。
它不明白爲什麽要這樣,而在這些人眼中,它又好像完全不存在。
人們看不到它,碰觸不到它,感覺不到它。
它也曾嘗試著去走近他們,但是沒有用,人們眼中它好像是透明的一樣。

它覺得地球太嘈雜,太擁擠,太瘋狂。
但是它已經忘記月球的存在了。
回不去了,無論怎樣閉眼,再睜開眼睛時,眼前永遠是一片紛亂的景象。

於是它爬上最高的那座樓,整個城市的聲音在它身下盤旋,呼嘯。
它呆坐著,厚厚的雲層擋住了星星,它什麽都看不到。
這時候,從天臺的入口處爬上了一個男孩。

他走到它的旁邊,坐了下來,將皮包放到一邊,向後靠到了圍欄上。
它拍了拍他的臉。
“!”男孩吃驚的跳了起來,差點掌握不好平衡掉下去,連忙抓住圍欄。
同時,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眼睛吃驚的望著前方,像是在尋找著什麽。
它不敢再有動作,怕他掉下去。
過了一會兒,他放鬆下來,自言自語道:是幻覺吧?一定是太忙碌了才會有這樣的幻覺。
然後繼續坐下來。

夕陽西下,微風拂面,雲層也慢慢散開。
它看著天,男孩也看著天。
城市漸漸開始沉睡。
它很高興,終於安靜了下來。
男孩拿出一張星座圖,打開手電,對照著開始看天上的星星。
嘴裡念念有詞。

它看着一颗颗星星,听着男孩的声音。它并不懂得男孩的语言,对它而言,一切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嘟囔而已。

但这一刻,它却很享受这份无意义的嘟囔。它虽然无法记起月球的死寂;无法记起自己随手划分的星辰,无法记起那无休止的空旷与孤独,但它却可以感受到沉睡后的城市中,这个仰望星辰的男孩,对世界的执迷不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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